我国个人破产法律制度的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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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 字数:11586

  摘要:由于个人破产制度的缺失,我国现行破产法一直被认为是“半部破产法”。随着经济和社会的发展以及个人参与市场活动的频繁,个人因投资失败、受骗等引发个人债务危机的情形频繁发生。在这种情况下,社会各界不断呼吁建立个人破产制度。个人破产制度具有兼顾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利益保护,缓解“执行难”等重要作用。此外,个人破产制度能够保护诚实而善良的债务人,使其获得重生的机会。但该制度也存在着成为恶意债务人逃避债务的工具、浪费司法资源的风险。因此,需要良好的制度构建,更好地发挥该制度的作用。
  关键词:个人破产制度;破产免责制度;自由财产制度;失权与复权制度
  中图分类号:D922.291.92 文献标识码:A
  1 个人破产制度已初见曙光
  2019年7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联合其他12个部门联合印发了《加快完善市场主体退出制度改革方案》,提出分步建立个人破产制度。明确对于个人因担保等原因而承担与生产经营活动相关的负债可依法合理免责,并逐步推进符合条件的消费负债可依法合理免责,最终建立全面的个人破产制度。平阳县人民法院办结的溫州破产企业股东蔡某个人债务集中清理案,负债达到214万元的股东蔡某,在法院的积极协调下取得了4位债权人的谅解,成为全国首例具备个人破产制度实质功能和相当程序的个人破产第一案。该案的审结表明了我国建立个人破产制度的必要性和可行性,为个人破产制度的建立提供实践经验。
  2 建立个人破产制度的价值
  2.1兼顾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利益保护
  一方面,个人破产制度是救济债务人的需要。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以及全民创业观念的深入,许多个人进行盲目投资。但由于缺乏专业知识和市场风险预测能力不足,最终负债累累的情况屡见不鲜。此外,随着人们消费观念的改变,提前消费、非理性消费的现象也十分普遍,催生了类似于“于欢案”的暴力催收、校园贷等案件,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和债务人利益的保护。企业破产或清算后,相关股东仍需负担连带责任,而长期处于被执行和失信状态,“老板跑路”、自然人股东和个体经营者不堪重债选择自杀等现象频发。个人破产制度的建立可以使那些“诚实而不幸”的债务人,免于陷入讨债危机,从过去的财务状况中摆脱出来,获得东山再起、重新生活的机会。
  另一方面,个人破产制度也是保护债权人利益的需要。个人破产制度免除了部分债务人无法清偿的债务,这就意味着债权人的利益会受到一定的损害。但从司法实践来看,债务人陷入债务危机后几乎没有偿债能力,债权人很难实现全部的债权。个人破产一旦实施,意味着债务人让渡了所有的财产权,这里的财产权既包括现有资产的所有权,也包括破产期收入的所有权。个人破产制度使债务人获得重生机会,激发债务人还债的积极性,提高偿债能力,使债权人获得最大比例的清偿。并且个人破产制度的建立,可以使债务人的财产在债权人之间实现公平清偿,阻止债务的个别清偿,从而在最大程度上保护所有债权人的利益。
  2.2缓解“执行难”的问题
  为了破解“执行难”问题,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司法解释确立了执行转破产制度。但从司法实践来看,该制度的适用情况并不理想,我国调整破产法律关系的法律主要是现行的《中国人民共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其相关的司法解释。顾名思义,目前我国破产法的适用对象主要是企业法人,而将个人排除在外。相关数据显示,全国“执行不能”案件占执行案件总量40%左右,其中大多数案件是个人债务人。由于个人破产制度的缺失,使得执行转破产制度并未发挥其功能,造成了大量案件积压,浪费司法资源。个人破产制度的设立,可以使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债务人申请破产,终止执行程序,避免执行程序无意义的循环,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从根本上解决“执行难”的问题,使“执行不能”案件有法可依,缓解“执行难”问题。
  3 建立个人破产制度的风险
  个人破产制度并不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其最大的潜在风险是容易被恶意的债务人当作逃避债务的工具。恶意的债务人采用欺诈的方式,隐匿、转移财产,从而侵害债权人的利益。同时,该制度的存在可能会造成个人进行盲目投资、非理性消费的问题,提升个人破产的风险,容易形成恶性循环。此外,个人破产制度的确立可能造成大量个人破产案件涌入法院,增加司法审判的负担。但我们不能因为该制度存在风险就“因噎废食”。大多数国家成功的立法和司法实践表明,良好的制度构建可以使该制度发挥其应有的作用,避免该制度成为恶意债务人逃避债务的工具,保护诚实而善良的债务人,完善我国的市场退出机制,让市场经济焕发更多的活力。
  4 我国个人破产制度的构建
  4.1破产免责制度
  破产免责制度是指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于破产人未能依破产程序清偿的债务,在何种条件下和什么范围内予以免除继续清偿责任的制度[1]。企业法人经过破产清算后,法人资格终止,附着于企业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也随之消灭。而个人破产不同于企业破产,个人宣告破产后,其民事权利存续,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构建个人破产免责制度可以使债务人对其债务的无限责任转化为有限责任,使债务人获得重生的机会。从域外法来看,国外存在两种不同的立法例。一种是自动产生破产效力免除剩余债务的当然免责主义,一种是需要经过债务人申请,由法官对是否符合免除条件进行审理,并获得许可后产生破产免责效力的许可免责主义。从我国国情来看,由于我国的个人破产制度还处于摸索阶段,采取许可免责制度更加符合国情并且容易被公众所接受。此外,为了避免该制度成为恶意债务人逃避债务的工具,在构建该制度时,立法者要提高该制度适用的门槛,设置债务人人申请的前提条件和限制性条件,考察债务人是否善意、诚信。对于债务人履行完毕未免责债务的一定时间内,若债权人发现其存在隐匿重大财产、欺诈、恶意减少债务人财产或者其他逃废债行为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恢复按照原债务额进行清偿。
  4.2自由财产制度   自由财产是指在个人破产制度下,由法律规定或由法院酌情决定的,可由破产人自由管理、使用或处分,不得查封用于分配清偿的财产。自由财产制度是个人破产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实质上是一项针对个人财产的豁免制度[2]。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中关于不可强制执行财产的规定与该制度的基本理念相同。规定了在民事强制执行中被执行人及其家属生活必需品和必要的生活费用免于查封、扣押、冻结。两者的基本理念都是从人道主义出发,保护债务人及其家属最基本的生存权和发展权。自由财产制度的设立必定会减损债权人的利益,因此需要严格限制自由财产的范围。国际上通行的确定自由财产范围的方式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列举加概括的方式,例如美国和英国。另一种是抽象概括的方式,例如日本和德国,该方式赋予了法官更大的自由裁量权。由于在我国该制度正处于起步阶段,采用抽象概括的方式使自由财产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可能会导致法官自由裁量权的滥用,不利于债权人利益的保护。而列举加抽象概括的方式在提供明确指引的同时设置兜底条款,赋予法官适当的自由裁量权,因此采用列举加概括的方式更有利于维护债权人的利益。
  4.3失权与复权制度
  失权制度是指个人被宣告破产以后而丧失某些公民权利以及职业资格的制度。一方面,失权制度通过限制债务人某些公民权利的方式,起到惩戒债务人的作用。另一方面,该制度也可以起到警示的作用,防止恶意债务人随意申请破产,损害债权人利益、浪费司法资源,并警示其在日后的經营和消费活动中更加审慎,及时偿还未免责的债务,恢复失去的权利。对于失权的程序国际上通行的做法主要包括两种,是当然形成主义和裁判形成主义。我国更加适合采用裁判形成主义,法官可以在充分考察债务人负债情况、信用程度和破产原因的基础上,对不同的债务人设置不同的失权内容和失权期限。
  复权制度是与失权制度相对应的制度,是指破产人依据法律的规定或者请求法院依照法定的程序,解除其因破产所受破产程序以外的公权利限制或者资格限制,以求恢复其固有权利的一项制度[3]。上文所提到的平阳县法院审理的个人债务清理一案中,在清理方案中规定,债务人可以自清理方案履行完毕之日起满3年后,恢复其个人信用。该规定与复权制度的理念基本相同。不同于破产失权制度,破产复权制度的存在明确了债务人恢复其失去权利的条件,有利于债务人按照法律规定的复权条件制定自己的发展方案和还款计划[4]。具有激励债务人积极偿还未免责债务的作用。
  5 结束语
  随着我国个人信用体系、社会保障体系的建立和完善以及公民法律意识的增强,我国已经具备了建立个人破产制度的现实条件。在个人债务危机频发的情况下,建立个人破产制度也是现实的迫切需求。个人破产制度对于平衡债权人与债务人利益保护、缓解“执行难”问题具有重要的意义。个人破产制度的建立对完善我国的市场退出机制,推动经济健康发展等方面也有着重要的作用。但该制度也可能会成为恶意债务人逃避债务的工具。过于宽松的个人破产制度不利于债权人利益的保护。为此,在建立个人破产制度时,立法者需要进行严格的制度构建,设置相关的限制条件并提高个人申请破产的门槛,以此降低个人破产制度可能带来的风险,发挥其制度作用。
  参考文献:
  [1]  许德风.论个人破产免责制度[J].中外法学,2011(4):742-757.
  [2]  杨显滨,陈风润.个人破产制度的中国式构建[J].南京社会科学,2017(4):98-104.
  [3]  齐树洁.破产法研究[M].厦门:厦门大学出版社,2004.
  [4]  权萌.个人破产失权与复权制度研究——探寻惩戒与保护的平衡点[J].法制与社会,2018(6):4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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